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夹进竹屉。油条在油锅里翻滚，滋滋作响，白烟裹着面香往上飘，混着隔壁豆浆机的嗡嗡声，把清晨的冷空气都搅热了。 “小妹，今天要啥？”老板娘掀开笼布，白雾扑了我一脸。我往后躲了躲，指着最边上那笼，“还是菜包，别放辣酱。”她应了一声，麻利地套上塑料袋，又顺手塞了根油条，“送你，刚炸的，脆。” 我咬了口油条，咔嚓一声，碎屑掉在羽绒服上。抬头时，看见对面马路上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孩，背着双肩包，手里攥着张五块钱，正盯着早餐摊发呆。她脚边停着辆旧自行车，车筐里堆着几本练习册，最上面那本封皮卷了边，露出里面的蓝色横线。 “阿姨，菜包多少钱一个？”女孩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片羽毛。老板娘正给另一个客人装豆浆，头也没抬，“一块五，加豆浆两块。”女孩摸了摸口袋，又看了眼手表，犹豫了两秒，转身推着自行车走了。车轮碾过地上的小水坑，溅起几滴泥水，在晨光里闪了闪，很快消失在拐角。 我低头啃完油条，摸出手机扫码付钱。老板娘把找零的硬币放在我掌心，硬币还是温的，带着她的体温。“那姑娘常来？”我问。她擦了擦手，叹了口气，“嗯，住附近，爸妈在外地打工，跟奶奶住。每天早上都来，就买个菜包，有时候连豆浆都不买。” 我哦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转身时，看见女孩正蹲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，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啃菜包。风掀起她的刘海，露出额头上那块淡粉色的疤——大概是小时候摔的，一直没消。她吃得很快，三两口就解决了，又灌了口水，把保温杯塞进书包侧袋，蹬着自行车走了。 傍晚下班时，我又路过早餐摊。老板娘正在收摊，竹屉摞得老高，最上面那笼还剩两个菜包。“给你留的，”她指了指，“早上看那姑娘没吃好，想着你或许能碰上她。”我愣了下，接过塑料袋，包子还是温的。 第二天早上，我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出门。女孩果然又在，这次她买了两个菜包，还加了杯豆浆。老板娘笑着多给了她一包榨菜，她接过时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说了声谢谢。我站在旁边，看她咬了口包子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小仓鼠。 “今天怎么买两个？”老板娘边擦桌子边问。女孩咽下嘴里的食物，声音比昨天亮了些，“奶奶说早上吃好点，下午上课有精神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而且，阿姨的包子特别香。” 我低头笑了下，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——不是早餐摊，也不是女孩，而是地上那辆旧自行车，车筐里的练习册被风吹开了几页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。阳光斜斜地照过来，给那些字镀了层金边，像撒了把星星。